【苏凰】青玉案·当时风景应如昨

     “东风夜放花千树,更吹落,星如雨。宝马雕车香满路,凤箫声动,玉壶光转,一夜鱼龙舞。”
       梅长苏披着狐裘立在廊下,看着飞流一本正经的挂着花灯,吉婶也难得放下了手中的活计,指挥着飞流。“偏左了……再往这边来一点,好了!”花灯经过几厢调整,终是悬在了廊下。
       梅长苏看着眼前挂好灯等着表扬的飞流,淡淡一笑揉了揉少年发心:“飞流挂的很好,吉婶的元宵快煮好了,快去厨房看看吧。”少年欢呼一声后便消失在夜幕中,          梅长苏无意间抬首,目光落在廊下兀自打着转的花灯上,却不由得停住了,思绪渐渐飘远:上元夜,白衣少年双手撑着木梯望向专心致志挂着手中金鱼花灯的粉裙少女,花灯搭上金钩的一瞬,少女绽开了明媚的笑靥:“林殊哥哥,好看吗?”少年闻言抬头望向花灯,烛火映照下少女额间配饰熠熠生辉,仿佛也点亮那笑靥,笑意温暖:“好看!”
        记忆之闸渐渐封存,梅长苏垂下眼眸:近来大约是忙于杂务,一闲下来竟是想起了尘封已久的往事,正暗叹自己多思无益时,他似有所觉般蓦然抬眸,记忆中少女的身影渐渐与眼前女子重叠起来——那人身着米色披风正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。四目相对间,霓凰捕捉到梅长苏眸中惊异,上前几步开口打破了沉默:“兄长要出门?”
       “是啊。正巧要出去。”梅长苏紧了紧身上狐裘,含笑答道。“霓凰明白。”霓凰微微颔首,神色间极迅速地掠过一丝娇羞,犹如水莲花不胜凉风般,“上元佳节之夜,霓凰也只是,突然想见兄长而已。兄长若无他事,可否陪霓凰去街上走走?”梅长苏闻言本欲拒绝,但话到嘴边,却鬼使神差般变成了一个“好”字:昔年骄傲张扬的林少帅尚且不忍心拒绝他的小女孩,如今即便清冷自持如江左梅郎,依旧是同从前一般,别无二致。霓凰的笑靥自灯下观来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明丽,梅长苏心中仿佛也渐渐有什么开始萌发。
       在一旁等候的甄平见状利落告退,临走也不忘拽走呆愣一旁的黎纲耳语一番。眼见甄黎二人退下,梅长苏便如少时一般行在霓凰左侧,骨节分明的手自然的与霓凰披风下的手交握,二人便一步步走入了那尘世的喧嚣之中。
        金吾不禁夜,玉漏莫相催。平时早已宵禁的金陵城此刻已融成了一片灯火的海洋,街边摊位随处可见制式奇巧的花灯,琳琅满目,令人目不暇接,不远处有几盏花灯上粘着灯谜字条,为数不少的人围在一旁攒眉苦思。梅长苏和霓凰途经猜灯谜处时,恰逢一拨无功而返的猜测者悻悻离去。霓凰停了步子:“兄长不妨去试试?”梅长苏步子一顿,笑意温然:“霓凰喜欢哪一盏?”霓凰目光逡巡于花灯之间,最终停在了一盏金鱼灯上:“花灯繁多,一时竟难以抉择,但霓凰还是最喜欢金鱼花灯。”
       梅长苏闻言心中一震,但面上笑意依旧温煦,取了摊主递来的灯谜字条细看时正是“朝罢谁携两袖烟,琴边衾里总无缘。晓筹不用鸡人报,五夜无烦侍女添。焦首朝朝还暮暮,煎心日日复年年。光阴荏苒须当借,风雨阴晴任变迁。①”谜底却是“打一物”。梅长苏稍作思索,表情却凝重起来:谜底虽不难猜,但谜面字字读来却不由得令人心惊。见梅长苏脸色有些苍白,霓凰有些担忧,另一手覆上梅长苏幽凉的掌:“兄长,你还好吧?”
       “我没事。谜底是更香。”梅长苏和缓了神色,安慰的回握了霓凰的手,报以安心的微笑。霓凰不疑有他,上前将谜底报给摊主后手中便多了一盏灼灼燃着的金鱼花灯,那花灯墨朱混合点睛,灯焰映照下神采活泼,像极了那年。
      “蛾儿雪柳黄金缕,笑语盈盈暗香去。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。” 
    不知不觉间,梅长苏与霓凰被人潮搡至桥上,一时人也多起来,梅长苏那与霓凰交握的手不由得紧了紧,把霓凰愈发往身侧带了带。触到他掌心的汗意,霓凰不由得笑开:“兄长可是怕霓凰还像少时一般走丢了?”“桥上人多且窄,莫要大意了才是。”梅长苏见霓凰有心玩笑,心下微松,但嘴上依旧是惯常的关心。
        桥上离灯会主街较远,幸而尚有月光皎皎,足以辨路,梅长苏与霓凰二人正循着人潮下桥时,却见人群中似是有人跌倒,引得一阵忙乱,霓凰有些站立不稳,看着手边桥栏欲借力立稳,却不料落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,那怀抱虽不似林殊哥哥般有力,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。梅长苏见人群涌动搡到霓凰,情急之下便伸出了双臂欲接,女子暖甜气息入怀,却因有些受不住冲击而倚在桥栏上微微喘息:“……没事吧?”“没事。只是兄长方才,其实不必扶的……”霓凰微微红了面颊,答道。
        二人间原本融洽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,不自觉分开一段距离后,梅长苏轻咳几声:“地上凉,若是我不扶,摔着了怎么办?”霓凰有些诧然的抬眸:虽时光悄然流转间带走了曾经,但原本以为要等很久的林殊哥哥,他已经回来了……
       月色如水,笛吹落梅。两心相印,风露宵立。

ps:一篇写到后来有点不知所云的糖,大家凑合着看看吧~
①该谜语取自《红楼梦》第二十二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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